大三亏光六位数、沦为替罪羊:一个双非大学生的至暗重生记
现在是凌晨,
我坐在 31 层楼的电脑屏幕前,
听着楼下若隐若现的汽车穿梭声。
偶尔有一只小飞虫撞在发烫的屏幕上,
把我的思绪拉扯回这一整夜敲下的文字里。
之所以挑在今晚动笔,一方面是因为深夜比较感性。
另一方面,是推特上有几位朋友一直在推我:
“把你那段经历真实地写出来吧,会有人看的。”
在互联网上,
大家永远喜欢看 18 岁身价百万、大二财务自由、大三操盘千万生意的爽文。
但我今天想交出来的,是一篇完完全全相反的东西——
一个来自辽宁双非大学的大四学生,如何在巨大的贪欲、虚伪的贵人、以及一段充满算计的感情里,被一步步掏空了六位数,沦为别人的替罪羊,最后在精神和物质的双重废墟里,把自己一块块重新拼凑起来的过程。
最窒息的那天,我刚下火车,全身上下所有银行卡、微信、支付宝加起来,余额凑不齐 3 块钱。
我拖着行李箱走到车站旁的一家华莱士,站在柜台前,发现自己连最便宜的汉堡套餐都买不起。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点开美团翻找,才发现美团钱包里不知什么时候还剩着 14 块钱。于是用美团钱包付了 13.89 元,勉强凑了一顿饭。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幸福、也最耻辱的一顿饭。
我文笔算不上多好,甚至有些笨拙。
但我答应过自己,这篇文章不美化、不遮掩、不避讳任何不堪。
如果你也曾被原生家庭困住过,曾在欲望和虚荣里迷失过,或者正身处人生的某段至暗时刻,希望这篇用六位数真金白银换来的血泪复盘,能给你提个醒。
01|开端:缺乏主体性
很多人问我:
你平时成绩全系前几,拿过校一等奖学金,怎么会在社会上被人骗成这样?
网络上关于 INTJ 有个很经典的分析:
一个极度向内探索、看似冷静理智的性格背后,大概率都有一个缺位或无能的父亲,以及一段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原生家庭。
我从小在别人嘴里得到的评价永远是三个词:善良、老实、懂事。
但在弱肉强食的真实社会里,
这三个词往往是软弱、好骗、好拿捏
我父亲是一个不懂得如何爱人、也不懂得如何教育孩子的人。
关于童年,我有几个刻在骨子里的画面:
第一个画面是我母亲常说的。她说我两岁的时候爷爷带我坐飞机,整架飞机的空姐都抢着抱我,说这孩子太可爱了。但我三岁以前,家里没有给我留下过一张照片。理由荒诞至极——我父亲觉得我长得太可爱,去照相馆拍照会被人贩子盯上、会被人贩卖信息。
第二个画面是我小时候极度自卑。看到邻居家的小朋友在院子里玩,我站在大门外来回走动,连走进去说一句“我们一起玩吧”的勇气都没有。自己的玩具被人抢了,我不敢吭声;午夜的大部分时间,父母都在歇斯底里地吵架、闹离婚,而我只能蜷缩在阁楼的被窝里,听着楼下无休止的咒骂声,浑身发抖却无能为力。
第三个画面是一年级的时候。我们家那时做门窗生意,每天晚上放学,我都要帮家里用机器压料。手掌经常被磨得全是水泡,但我从来没抱怨过一句,因为我心里只想着:只要干完活,我爸可能会给我一块钱,这样我就能去买一根冰棒了。
第四个画面发生在我七岁那年。不知道因为一件什么微不足道的淘气小事,我把父亲激怒了。他抽出皮带,发了疯一样追着我打。我一路哭喊着逃上二楼阁楼,钻进被窝企图挡住抽打。他一把掀开被子,按着我狠抽。我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,但他依然没有停手。第二天早上,留下的是满屁股青紫色的淤血,和我母亲无声的眼泪。
直到四年级,父母换地方谋生,
把我送回老家成了留守儿童,跟着爷爷奶奶生活。
很多人觉得留守儿童可怜,但我打心底里感激那段时光。
如果我继续在那个充满暴力、否定和窒息的环境里生活下去,
我的人生早就彻底烂掉了。
初中之后,随着我慢慢懂事,我开始看清整个家族极为冷酷虚伪的一面:
表面上是相亲相爱一家人,
背地里却因为我父亲的平庸和无能,
对我家这个边缘化的小家庭进行全方位的打压和冷眼。
我开始叛逆。但在我看来,那不是学坏,那是一场自救。
正如《肖申克的救赎》里那句台词:
“有些鸟儿是注定不会被关在笼子里的,因为它们的羽翼充满了自由的光辉。”
中考失利,高考再次失利,我一路跌跌撞撞,
来到了辽宁一所不知名的双非本科院校。
大学开学第一天,寝室里所有人都在热火朝天地收拾行李,
只有我,抱着一本厚厚的英语四级词汇书坐在床边的桌前假装苦读。
耳边时不时传来邻铺家长的声音:
“你看看人家室友,开学第一天就这么刻苦。”
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酷极了。
但现在回头看,那简直可悲到了极点。
一个没有建立起自我主体性的人,
才会用这种拙劣、虚假的表演来博取外界廉价的赞赏,
以此填补内心深处的匮乏与虚无。
极度缺爱、骨子里的自卑、急于向世界证明自己的虚荣,再加上中高考失败后的不甘——这几个致命特质在我身上凑齐的时候,我已经浑身散发着待宰羔羊的味道了。
02|破圈:向外的新生
在大一那一年,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成绩考了专业第二,
而是我终于克服了高中时期干厌女的心态,
学会了如何和女生建立正常的沟通。
而真正的转折,发生在大二国庆返校的绿皮列车上。
那是我第一次为了舒服一点买了硬卧。
我的位置是 16 号的中铺,
当时由于手机快没电了,我下床走到折叠椅上,
一边充电一边刷手机。
突然,我瞥见斜对床 18 号中铺的一个女孩下床准备去洗手间。
那一瞬间,我整个人愣住了。
她的侧脸有几分神似刘亦菲。
那是二十年来我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心动。
回到座位后,我再也没心思睡觉了。
整整两三个小时,我一边漫不经心地划着屏幕,
一边用余光偷偷瞥她,脑子却上演着极其激烈的矛盾:
“我要不要过去要个联系方式?”
“万一她当场拒绝我怎么办?”
当距离列车进站还剩二十分钟时。
她从床铺上下来,收拾好背包,侧身坐在了我的正前方。
我内心狂喜,原来她和我是同一个目的地。
但我依然不知道怎么去做,
就在快下车前的最后十分钟,
我想起了马斯克常说的第一性原理
——把最难的事情拆解成最微小的物理动作:
第一步,把手抬起来;
第二步,把指尖伸出去,碰到她的衣角;
第三步,开口说话。
就是这么一个伸手触碰的简单动作,
我的手伸出去、缩回来,再伸出去、再缩回来,整整重复了几百次。
当还有三分钟就要进站时。
我深吸一口气,狠狠在心里给自己洗脑:
“主动的人先享受世界”
我把指尖递了出去,轻轻碰了碰她的外套。
毫无反应。
那一刻我以为天塌了。
几秒钟后我才反应过来,她可能根本没感觉到。
之后我深呼吸一口气,坚定地戳了戳她的衣服。
她转过头来,我们聊了起来。
令人难以置信的是,我们不仅来自同一所大学,
甚至在同一个校区、同一年级。
更drama的是,翻开朋友圈才发现,
那一年的五一劳动节,我们两个母胎solo的人,
竟然在同一天、青岛的同一个地标前拍过照片。
虽然这个故事的结局并不美好,在不久之后我们便走向了平淡与遗憾,
但那次鼓足勇气的触碰,切开了我原本极其封闭的世界。
消沉了一个星期后的某个深夜,我在网上无意间刷到了一句话:
“如果你在三个月内没有换过一次圈子,就代表你没有任何成长。”
那句话让我细思极恐。
我反复看了好几遍,猛然发现,
过去二十年我的人生圈子,仅仅就是我所读学校的那堵围墙。
从那天起,我像疯了一样逼着自己走出舒适区。
我开始放下面子,破除所谓的完美主义:
摆过地摊,做过家教 ,卖过二手书 ,做过各种网创项目。
我开始每天和 ChatGPT 高强度对话七八个小时,
疯狂探讨商业、人性、两性心理和思维模型,
在认知层面不断自我敲打、重构主体性。
大二那一整年,我坐了 20 次飞机,去北京、上海、杭州、深圳,
参加各种行业大会、线下面基会,去和那些真正拿到过结果的人交流。
慢慢地,世界在我眼里终于有了色彩。
我学会了主动向外界表达自己,
也在小项目里陆陆续续攒下了几万块钱。
但我完全没有意识到:
一个刚从象牙塔里探出头、手里握着点微薄积蓄的年轻人,在没有见识过真正的人世险恶之前,自以为是的认知和胆识,在真正的社会老江湖眼里,不过是待宰的羔羊。
03|入局:噩梦的开始
大三的暑假,
当时我专程去了一趟香港办理境外银行卡,
打算配置一部分资金去开通美股和港股。
办完卡后已经是下午 3 点左右,
香港离深圳很近,我就坐车回到了深圳。
在一趟前往酒店的地铁上,
我正靠在扶手边打开 Web3 软件看比特币的实时大盘。
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侧过头扫了一眼我的屏幕,
主动开口搭话:“兄弟,这东西赚到钱吗?”
我随口回道:“刚玩没多久,赚了几千块钱吧。”
就这一句话,潘多拉魔盒被彻底打开了。
他顺势打开了话匣子,说自己其实早年也不懂这个,但当年给几个朋友投钱做生意,其中就有买比特币发家的,跟着赚了不少。
接着,他聊起了自己的主业——做芯片元器件供应链的。
他说自己在深圳核心地段有几套房产,一年光是利润就能进账几百万。
从地铁出来,由于中午赶路一直没吃饭,
他非常爽快地邀请我一起去吃个晚饭。
饭桌上,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暴发户的腔调,
反而字字句句都在教我做人的道理:
“做人第一要讲情义,相遇就是缘分。”
“你别看那些开豪车的,很多都是打肿脸充胖子;我认识的很多身家几个亿的老板,平时都跟我一样坐地铁,低调才能走得远。”
我被他的谈吐深深吸引了。
我向他聊起了我的童年、我的自卑、以及这一年来我是如何拼命折腾的经历。
他听完后,笑着说:
“现在的年轻人浮躁得很,吃不了苦,
但我听了你的经历,我觉得你还挺能吃苦。”
吃完饭已经快深夜了。他问我晚上住哪。
我有个习惯,一般习惯到了酒店附近才在手机上下单。
他听到我还没订房间,立刻说:
“家就在这附近,四室两厅,正好有一间客房空着。
你一个学生出来折腾不容易,不嫌弃的话今晚去我那凑合一晚。”
我当时本能地有些犹豫。
看到我的迟疑,他坦荡地拿出手机,
翻出他的身份证、他和老婆孩子的全家福合影,
甚至给我讲起了他早年的感情和婚姻波折。
那一刻,我所有的防备彻底被瓦解了。
到了他家,房子确实很大。
见我有些局促,他系上围裙去厨房帮我热了几个菜,端到桌上让我趁热吃。
深夜的异乡,热气腾腾的饭菜,让我内心涌起了一股巨大的温情和感动。
那晚我们畅聊到凌晨。
他向我展示了他的微信年度账单,一年的流水支出高达数百万元。
那一刻,在自卑与虚荣的交织下,
我产生了一个极其致命的错觉:我遇到贵人了。
第二天,他说自己习惯在外面住,
带我去了他常去的一家高端洗浴中心,泡澡、餐饮全是他买单。
他跟我讲起他 23 岁赚到人生第一桶金、买了人生第一辆 40 万豪车的过程;
讲他当年一个人怎么跑业务、怎么搞定下游的大客户;
讲他如何在低谷期遇到自己的领路人,
被带入圈子学会了人情世故,最终实现阶级跨越。
到了第三天,他一眼就看出了我心里在想什么。
语重心长地说:
“老弟,人生赚大钱的机会,一辈子就那么两三次,抓住了就上去了,抓不住就一辈子在泥潭里打滚。”
“之前跟着我干的一个兄弟,也是从一无所有开始,
跟着我做,一年赚了 200 个。只要你能吃苦,我就愿意带你。”
那一刻,我被他强大的能量彻底降维打击了。
满脑子都是意淫的幻象,整个人很飘。
他说:“咱俩现在合伙搞个公司,名义上有个公司,对外接业务别人才认你。”
我当时隐隐闪过一丝不安,
但在巨大的欲望刺激下,我把风险抛之脑后。
我上了一条没有回头路的贼船。
04|泥潭:全面被掏空
为什么不能直接跟着他做芯片?
大哥给出的解释:“我们行业水比较深,行业的规矩是,一个人不能吃下全产业链的品类。我主要抓芯片,所以贴片电容这一块,我不能用我的名义做,只能以我们合伙的形式,你来负责。”
这门生意的所谓逻辑是:B2B 电子元器件资源整合。利用行业信息差,从源头工厂低价吃下一批批贴片电容,转手溢价卖给有订单需求的终端制造厂,赚取巨额差价。
第一批货,号称总价值 10 万元。
大哥说:“我出大头,你现在是学生,拿不出那么多,你出个几千块意思一下,算你的启动资金。”
当时我卡里正好有自己做项目攒下的几千块钱,二话没说,直接转了过去。
紧接着,他带我进入了所谓的小单滚雪球模式。
在他们的行业黑话里,把一万、两万叫一级、二级,把 3000 叫0.3。
具体我也不是非常的清楚,因为他不让太想让我知道上游。
大体是上游手里有一批周转单,你今天打过去 1000 块钱,明天账上就会连本带利返还 1200 块;你打过去 2000,转天返你 2400。
他同时做多个业务,二奢、香水,芯片等等
所以钱对他说来得太容易了。他时不时和我说:“今天又搞定三万”。
看着账户里的资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,我彻底疯了。我不仅把自己的生活费全部填了进去,甚至觉得这是个绝佳的“带兄弟发财”的机会,把身边最要好的哥们也拉了进来,让他们把钱转我,我连本带利还。
但商业世界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.......
第一,资金周期突然被无限拉长。
当我和朋友们凑了一笔几万块的大额资金打过去之后,预期的回款没有按时到账。大哥的解释是:“这批货由于香港的海关那边的问题,所以要滞后,后面又说大资金在银行系统被风控,需要走流程解冻,再等等。”
第二,模糊的大方与精密的算计。
在大哥身边的那段时间,他虽然请我吃饭、洗浴,但实际上,他永远是一副含糊其辞的姿态。日常的很多开销、路费反而由我来垫付。
他嘴上常说“做生意亲兄弟明算账”,但只要我追问下游到底是哪家工厂、具体的订货合同在哪里,他就只会我:“做好你该做的事情。”
第三,不可追溯的死货。
后来我必须回学校上课。为了让我安心,大哥陆陆续续往我大学地址寄了两批所谓的电容现货,说货压在我手里,我就是绝对安全的。
两批货到了学校,运单上赫然写着我本人的名字,但随箱没有任何正规供销合同和发票。出库单上写着各种型号,两个货总价值超过 20 万元。
突然有段时间我觉得有些不对劲,
我去专业的电子元器件平台仔细核对那批电容的规格代码。
结果让我后背发凉:由于很多地方被划去了信息,我只能根据已有的信息去在市场上查相关型号的真实售价,比单子上写的便宜几十倍甚至上百倍!整箱货在市场上撑死就值几千块钱。
我打电话去质问大哥。他却回应说:“网上的公开数据都是给外行人看的,我们走的是军工级和特定厂家,他们要的型号市面上没有。”
因为沉没成本太大,我再一次选择了自欺欺人,用他的谎言说服了自己。
随后的几个月,为了给身边的朋友偿还本金和利息,
我陷入了拆东墙补西墙的绝境。
我掏空了自己过去几年的全部积蓄,挪用了学费,
甚至开始低三下四地找更多人借钱,
不断透支着我的个人信誉。
最崩溃的那天,就是我在引言里提到的那一幕:
下了火车,所有卡里加起来不到 3 块钱.......
但我不知道,更大的深渊还在前面等着我。
05|绞杀:回家的诱惑
就在我资金链处于崩溃边缘的 8 月下旬,我遇到了我的前女友。
她完全精准地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。
虽然刚上大一,但却有着超越同龄女生的认知。
当时因为我刚注册了空壳公司,
在虚荣心的作祟下,同时也在大哥的建议下,
我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大二就已经开始自己创业的学长。
而她看了我的个人介绍和照片,对我产生了一种滤镜,
我们很快就在网上畅聊。
8 月底开学前夕,她主动约我出去玩。
我的路线刚好是从深圳途径她的城市,
然后再回学校,于是我们顺理成章地在线下见了面。
那天在车站接她,她穿了一条短裙,踩着一双高跟鞋。
我们分开订了同一家酒店的两个房间。
我帮她把行李扛进她的房间,正准备转身回自己的房间时,
她倚在门边,似笑非笑地看着我:“你真打算一个人睡啊?要不要住一起?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,故作镇定地回了一句:“住就住,谁怕谁。”
没想到她直接说:“那你去把你的房退了吧,省得浪费钱。”
当晚,我们在附近的夜市逛街。在一家瑞幸咖啡店坐下,我给她买了一杯咖啡,给自己点了一杯冰水。
那天晚上,我跟她表达我对于商业和人性的一些看法。
她就静静着,一边和我对视,一边点头。
从咖啡店出来,她极其自然地拿过我的水杯喝了一口,
然后顺势牵住了我的手。
真正让我震惊的,是回酒店的出租车上。
刚关上车门没多久,在后排座椅上,
她毫无预兆地将整双腿架在了我的大腿上,然后拉起我的右手,
直接按在了她的大腿内侧。她侧过头看着我,眼神里全是挑逗。
对于一个在两性世界里几乎白纸一张、从小极度缺爱的男生来说,
这种段位的攻势完全是降维打击。我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彻底清零。
回到酒店洗漱完毕,我刚躺在床上准备睡觉,
洗完澡的她突然整个人趴在了我的胸口上,贴在我耳边轻声说:
“其实……我是个魅魔来的。”
那一晚除了最后一步,该发生的几乎都发生了。
但我很清楚地记得,在和她接吻的那一刻,
我心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,
反而有一种极度怪异的空虚与割裂感。
但我当时被巨大的雄性荷尔蒙冲昏了头脑,完全忽略了内心的直觉。
随后的一个月,她陆续提出想要自己做生意赚钱。
为了在她面前维系人设,也为了帮她找赚钱的门路,
我做出了一个极其愚蠢的决定——把她引荐给了那位芯片大哥。
三个人在线下聚齐了。
06|绝望:替罪羊诞生
碰面之后,他们盯上了一门看似门槛极低的新业务——卖手串。
一串劣质手串的源头拿货成本只要 20 块钱,大哥说我们卖到 45 到 60 元。
他说:“很多人欠我人情,随便打几个电话,让他们支持支持,这很好卖的。”
前女友的销售和表达能力极强。
她开始疯狂组局,
把身边所有的大学学聚在一起吃饭,把这些手串层层分销给在校大学生。
而我当时正值大三开学,
突然学校安排了极其严苛的金工实习,
每天必须在车间里拿着锉刀一毫米一毫米地手锉铁锤,
导员亲自点名,根本无法请假逃课。
因此,手串的具体运营我几乎完全插不上手。
但中间的过程其实极为虚假:
伪造成交截图、伪造流水转账、
甚至在群里承诺后续会提供独家的人脉资源和流量培训……
这根本不是在做生意,这是赤裸裸的欺诈。
因为业务的收款账户走的是我这边的渠道,
所有学生缴纳的合伙人费用和货款,全先进了我的账户,
再由我转给大哥所谓的供货厂家。
泡沫很快就破了。劣质的手串根本卖不动,
承诺的人脉和培训全都无法交互。
被割的大学生们彻底愤怒,
在微信圈子里集体维权,并准备在圈子内曝光我的前女友。
那天深夜,手机突然疯狂震动,前女友打来了微信视频。
视频接通的那一刻,她带着哭腔说:
“我爸妈刚给我打电话,说我不在学校,让我立马回家,
我爸要是看到了我现在的银行卡里突然少了那么多钱,肯定会打死我的,
你能不能先转我两万块钱,我先在银行卡放着,保证不花”
听着电话那头的哭泣,
我骨子里那可悲的英雄主义再次爆发。
可当时我卡里连一千块钱都拿不出来。
被逼到绝路的我,做出了这辈子最让我内疚的一件事
——我向我母亲打了电话
编造了一个极其蹩脚的借口,
说公司有一笔短期货款被上游卡住了,
急需两万块钱周转保证金,下个月就还。
半小时后,母亲把两万块钱转到了我的卡上。
我甚至没有在账户里停留一秒钟,直接全额转给了她。
拿到钱的前女友,扛不住那边反复的压力,终将是退还了......
07|终局:全方面清零
在今年上半年终将迎来了不可逆的终局。
随着手串项目的争吵,我们的关系每况愈下。
只要分处两地,她就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:
微信电话不接,消息隔几天才敷衍地回一下。
每次我问她,
她就拿出考雅思、父母逼她出国、或者在忙新项目为借口敷衍了事。
到了 1 月份,我因为债务压力快要窒息,
希望她能拿出之前赚的部分佣金帮我周转一下,
她却回复:
“我自己最近各方面的业务也要花钱,我现在手上只有 100 多,
之前能帮你的我都尽力帮了,你别道德绑架我。”
那之后,我们陷入了长达一个月月的冷战。
中间我又主动低头,现在看上去可笑至极。
最后的故事是:
前女友突然在 4 月中旬主动联系我,说她那边做了一个新的圈子,有老板要我手上的电容,因为之前留过一些样品在她手上。
和大哥聊完后确定价格没有问题,我就把货寄了过去。
货寄出后,对方承诺一个月内走完验收流程,款项会直接打进我的对公账户。
一个月过去了,账上没有收到一分钱。
我去问前女友,前女友开始推脱说在走流程;
快到 5 月中旬,没回消息。
到了 6 月,还是没有音讯。
然后那位大哥,也没有消息.......
到了 6 月底,我彻底认清了一个残酷的事实:
大哥空手套了白狼,而我自以为遇到的人生白月光,在彻底榨干我最后的剩余价值后,轻飘飘地将我踢出了局。
六位数的真金白银彻底打了水漂。
但比起金钱的毁灭,更可怕的是心力的彻底枯竭。
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,我经常整夜整夜地失眠,总觉得自己这辈子彻底完了。
08|收尾:不让好人失望
查理·芒格有一句著名的箴言:
“如果我知道自己会死在哪里,那我将永远不去那个地方。”
而段永平也反复强调过他的投资铁律:
“Stop doing list(不为清单)往往比 To do list 更重要。发现做错了,必须立刻停下,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,也是最小的代价。”
从今年 1月底开始,我掐灭了内心最后一丝侥幸。
我认栽。
我没有把责任推给那个消失的大哥,
也没有在朋友圈公开曝光前女友。
因为我知道,如果不是因为我骨子里的贪婪、虚荣和盲目,
别人根本没有机会在我身上做局。
更重要的是:
我拉下水的那几个兄弟,他们的钱是出于对我的绝对信任才转给我的。
我做着最坏的打算,预期直接归零。
随后,我一边咬着牙过着拮据的生活,一边各种做项目。
终于,在今年 3 月中旬的一个下午,
我把欠所有朋友的最后一笔欠款全额结清。
那天过后,终于感觉自己轻松了不少。
今天,我回望这场经历,脑海中浮现这几句话:
-
不要把贵人当靠山,要把贵人当跳板
-
感情和利益要分开
-
沉没成本不是成本
-
重大的人生蜕变,往往只能建立在极度的痛苦之上
09|新生:找回自己的路
把债务清零之后,我的心力开始慢慢恢复。
我彻底摒弃了过去那些虚无缥缈的人脉资源和浮夸的宏大叙事,
只信奉一句话:做对的事情,把事情做对。
今年 5 月,我开始深耕Agent,
每天花大量的时间死磕在github 开发者社区与各种教程里,
开始自己做独立的小产品和沉淀一系列的 sop。
时间来到暑假,
我一边干着两份实习,一边去思考如何去撬动更大的商业交付
实习结束后,我和志同道合的技术伙伴一起跑通了高客单价的 AI 技术培训交付,单日收入直接突破了 5000 元;
随后,我一边帮朋友的自媒体做着操盘手,
一边一做一些AI产品相关的咨询,同时自己也在慢慢进军自媒体。
每一分钱,都来自于真实的产品交付、
确定的技术服务、以及客户发自内心的价值认可。
走过了漫长的黑夜,
我终于用自己的双手,把丢掉的一切重新夺了回来。
10|写在最后
前几天,我在推特上写下了这样一句话:
“这个世界可能不是永远强者恒强,后来者永远可能居上。”
这句话听起来可能有些张狂,却是对过去懦弱自己的宣战。
很多时候我们总是太急于证明自己,
太急于在这个快节奏的世界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。
突然想起了那段关于时区的经典文案:
“纽约时间比加州时间早三个小时,但加州时间并没有变慢。有些人 22 岁就当上了 CEO,却在 50 岁郁郁而终;有些人 40 岁才找到自己的使命,却能健康丰盛地活到 90 岁。有人依然单身,有人已儿孙满堂。你看到的可能是大西洋的日落,别人看到的可能是太平洋的日出。每个人都生活在自己的时区里,不用嫉妒,也不用嘲笑。”
每个人也都有属于自己的花期。
感谢命运让我在 20 岁的大三摔了这么惨烈的一个跟头。
如果这个跟头留到我 35 岁成家立业后来个更大的,
我大概率可能更难站起来了。
窗外,天彻底亮了。
村上春树在《海边的卡夫卡》里写道:
“暴风雨结束后,你不会记得自己是怎样活下来的,你甚至不确定暴风雨是不是真的结束了。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:当你穿过了暴风雨,你早已不再是当初走进去的那个人。”
把伤疤当做勋章。
抬起头,往前走,永远别回头。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