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股七宗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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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股作为按总市值计算的全球第二大股票市场,表现出来的不成熟,仍然令人震惊。
一个已经长到这个体量的市场,投资者还要反复确认一些最基本的事情:利润是不是真的,账上的钱还在不在,替公司签字的人有没有做过核查,负责监管的人又在替谁办事。买股票之前,先得判断自己买到的是一家企业,还是一群人准备兑现的故事。
别的市场在放大贪,A股在放大恶。
贪婪会让人高估增长、透支未来、加上自己承受不了的杠杆。这里说的恶,要更具体一些:明知道东西是假的,仍然把它卖出去;明知道钱属于全体股东,仍然把它搬进关联公司的账户;拿着替投资者把关的权力,却向需要被把关的人收钱。前者还可能是一起做错了判断,后者从一开始就安排好了谁拿钱、谁承担损失。
这些事情分开看,是一份份处罚决定书。连起来看,散户掏出来的钱,经过了怎样一套分配过程,也就清楚了。
第一宗罪:色欲|监管的恶
易会满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名字。
他从2019年初到2024年初担任证监会主席,坐在资本市场监管体系的最高位置。2025年9月被查,2026年4月被开除党籍和公职,9月被检察机关以涉嫌受贿提起公诉。处分通报列出的事项,包括利用职务便利,在上市审批、融资贷款等方面为他人谋利并收受巨额财物。
上市审批出现在这样的通报里,分量远比一桩官员个人丑闻重。
一家企业能否把股权卖给公众,涉及老板的财富、早期股东的退出,也涉及普通投资者将来承担什么风险。负责守住入口的人,把这份权力变成私人获利的工具,市场就会收到一种极坏的信号:经营能力之外,还有另外一套更值得钻研的通关办法。
而出事的远不止一名主席。
2026年9月,证监会原副主席王建军因受贿9340万余元,一审被判无期徒刑。法院认定的受贿行为发生在2005年至2019年,涉及公司上市、企业融资等事项。同年10月,曾担任证监会纪委书记、驻会纪检组组长的王会民,一审被判死缓,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,不得减刑、假释。其4.36亿余元受贿款,横跨银行、地方金融和证券监管等任职阶段。原副主席方星海则于2026年7月被通报接受审查调查。
主席、副主席,再到监督监管者的纪检监察岗位,多道防线接连出事。坐在这些位置上的人,原本应该彼此约束,替公众看住权力。现在,公众需要重新追问这些约束当年到底怎样运行。
监管腐败损害的,也不止某几只股票的价格。它会改变整个市场对努力方向的判断。认真做业务、如实披露、排队接受审核的人,如果发现有人能靠关系和输送利益获得便利,守规矩就会变成额外成本。坏企业更愿意把钱花在打通关节上,真正做事的企业反而要承受更高的信用折价。
散户接触不到审批过程,也不知道一份公开文件背后发生过什么。他只能依赖公开信息和监管信用。等到当年的监管者进入案件通报,股票可能早已买过、亏过,企业也可能已经完成融资和减持。
抓走一个人,可以追究他的责任;当年被扭曲的资源分配、被消耗的公众信任,不会随着通报发布自动恢复。市场需要知道的,是权力具体在哪一步失去约束,以及下一任坐进同一间办公室的人,还能不能用同样的方式办事。
第二宗罪:傲慢|制度的恶
制度对散户的不公平,经常藏在一句很体面的话里:这是为了保护你。
普通A股实行T+1,当天新买的股票,当天不能卖出。这条规则同样约束机构新买入的股票。但已有底仓、资金充足、能用程序管理库存的人,可以卖出旧仓再买回来,或者买入后卖出等量旧仓,在库存范围内完成日内交易。一个当天刚追进去、没有底仓的散户,只能等第二天。
条文一样,手里可以采取的动作并不一样。规则把当天的纠错机会锁住,信息、资金和库存的差距,又决定了谁受这个限制更重。散户上午买错,下午已经看见风险,也不能卖掉当天刚买的那一笔。
涨跌停板又给这种限制加了一层。跌停只限制当天的成交价格,买盘消失时,并不负责让人卖得出去。重大坏消息遇上连续跌停,风险没有消失,只是被分配到了后面几个交易日。屏幕每天都有一个收盘价,账户里的股票却未必能按那个价格换成现金。
防御工具的门槛则高得多。以上交所股票期权为例,个人投资者开通权限有50万元资产门槛,还要满足交易经历、知识测试等条件。这套适当性要求针对的是复杂衍生品的风险,但结果也很直接:账户较小的人可以承担股票价格大跌的损失,却难以直接使用某些对应的对冲工具。连用指数或ETF期权降低组合风险,都先要过资金门槛,而且还要承担对冲不完全的误差。
融资端的便利,又是另一幅景象。
向特定对象发行股票,可以按照规则以不低于定价基准日前20个交易日均价的八折定价。这里有六个月、特定情形十八个月的锁定安排,折价也包含锁定期风险。争议出在更前面:谁能坐到认购席上,谁能参与定价,谁只能在二级市场接受别人谈完的结果。
如果发行价格缺乏足够约束,新进入的特定投资者以较低价格获得股份,原有股东承担的就是权益被稀释。小股东可以投票,也有中小投资者单独计票等安排,但数以万计的分散账户,组织起来的成本远高于一个控股股东。知道自己利益受损,和有能力阻止损害,是两回事。
散户最吃亏的地方,是这些差距会累积。信息出来得晚,交易动作更少,议价能力更弱,等到真的需要索赔,还要面对证明损失、认定因果、诉讼和执行的成本。融资可以一次完成,损失追回来却可能要走很长的程序。
一个制度如果反复要求小股东证明自己足够成熟,才允许他使用更多工具,却对拿走他的钱的人缺少同样及时、有效的约束,“保护”就会变成一种居高临下的安排。钱可以进来,权利慢慢再说。
第三宗罪:暴食|上市公司的恶
紫晶存储2020年上市。证监会后来查明,这家公司在上市前就通过虚构销售合同、伪造物流和验收单据、安排资金回款等方式做大收入与利润,上市后继续造假。仅2020年虚增的利润就约1.69亿元,相当于当年披露利润总额绝对值的150.21%。
把假的部分扣掉,利润的方向都变了。
投资者以为自己在判断一家科技公司的成长性,实际上连用来计算估值的分母都是编出来的。研究产品、行业空间、国产替代,分析得再认真,也无法弥补底层账本是假的。这种损失,不能用一句“投资者判断失误”带过去。
还有一种公司,问题出在现金去了哪里。
河北证监局对东旭光电的处罚决定写得很清楚:2015年至2022年,公司以原材料采购等名义,向控股股东及其关联方提供非经营性资金。截至2023年末,相关资金占用余额为95.95亿元。
原材料采购本来应该把公司的钱换成经营所需的东西。在这样的安排里,钱先离开上市公司,留下来的却是对关联方的债权和收不回来的风险。控制人可以支配现金,中小股东只能按持股比例承受公司资产缩水。控股权被用成了提款权。
造假、占款之外,还有低位定增、高位减持。这个过程是否构成利益输送,要看认购人与控制人的关系、真实定价过程,以及有没有操纵披露和交易。钱的走向却很容易理解:低价多拿一份股份,高价少留一份风险。如果公司控制人既能影响融资安排,又能控制利好信息出现的时间,还和外部资金约好怎样拉抬、怎样退出,公众股东面对的就不再只是正常的经营波动。
同一套经营故事,可以在需要融资时讲一次,在需要抬高股价时讲一次,在需要减持时再讲一次。产能还没贡献现金流,资本运作已经贡献了私人财富。后面即使项目不及预期、商誉减值、业绩变脸,之前通过减持拿走的现金,也不会因为公司亏损自动退回来。
这种上市公司最擅长的,是把公司经营风险留在上市主体里,把可以兑现的好处拿到主体外面。散户买的是公司的未来,控制人算的是自己什么时候能够退出。双方看着同一张股价图,做的根本不是同一门生意。
第四宗罪:嫉妒|机构的恶
机构原本有能力降低市场的信息差。研究员可以跑工厂、核验订单、比较上下游,基金可以用规模和专业能力替持有人争取更好的决策。问题出在,有人发现利用信息差收割别人,比消除信息差更赚钱。
徐翔案把这种合作写得很具体。
法院认定,2010年至2015年,徐翔单独或与同案人员一道,与13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或实际控制人合谋,控制公司择机发布高送转、引入热点题材等利好消息,再使用基金产品和所控制的账户连续交易、拉抬股价。部分安排由上市公司股东将减持收益按约定分成,部分则是共同认购非公开发行股票后,再拉抬股价获利。
对市场来说,那是一条刚刚公布的利好;对参与安排的人来说,那是提前商量好的交易进度。
普通投资者还在分析公告,别人已经知道公告什么时候发、谁负责买、股东怎样卖、卖完怎么分钱。机构的信息优势在这里越过了研究的边界,变成了对信息发布时间和交易过程的共同控制。股价上涨又给那套故事提供了看似客观的证明,吸引更多不知道安排的买家。
所谓伪概念,也常常沿着这个过程长出来。一项尚未贡献多少收入的业务,被包装成公司价值重估的理由;合作意向被讲成订单,技术储备被讲成即将兑现的利润。钱先集中买入,价格涨起来,故事才显得更可信。散户最容易在这时把价格上涨,当成基本面已经得到验证。
内幕交易则把优势再往前推一步。公告尚未公开,知道重组、订单或业绩变化的人已经行动。受托管理资金的人,如果还拿基金未公开的交易计划替个人账户谋利,受损者甚至包括把钱交给他的客户:客户的资金负责形成买盘,个人账户先占好位置,再利用后续交易获利。
机构抱团还会形成另一种压力。多家资金集中持有,后续买入继续抬高价格,净值和排名又吸引申购,新增资金再买同一批股票。只要这种循环持续,估值偏高就容易被解释成“市场重新认识了价值”。等到赎回或预期变化,原先共同增加的需求又可能一起变成卖盘。当机构之间进一步约定交易、控制信息、配合出货,公众买家承担的就是合谋退出的代价。
最伤市场信任的,是专业机构把本应用来替客户辨认风险的能力,用来让风险看上去更值得购买。研究报告、路演、净值曲线都很专业,最后兑现收益的人,未必是付费相信这些专业的人。
第五宗罪:暴怒|量化的恶
量化把这种竞争推进到了普通人的反应时间里。
短线交易中的人性弱点非常稳定:涨得快就怕错过,跌得急就想逃跑;刚割肉又反弹,会急着买回来;亏损时愿意拖,回到成本附近又急着卖。一次次看似临时起意的决定,放到足够多的账户和足够长的交易记录里,会出现重复的规律。
做短周期交易的模型,寻找的就是这些规律,以及它们造成的暂时价格偏离。
一个消息刚出来,价格最初反应不足,后面陆续跟进的买盘可能让趋势延续;等到热度很高、追涨资金集中涌入,短期价格又可能冲过头。恐慌卖出也一样:急于退出的人愿意让价,卖压暂时释放后,价格可能回补。这些不同阶段,分别可以成为动量、反转和流动性策略的交易对象。
模型不需要知道某个散户是谁,更不需要读到他的账户密码。历史成交、公开行情、订单流变化,就足以用来估计下一小段时间里,买卖力量失衡的概率。某个位置过去成交密集,价格重新回来时可能出现解套卖盘;一段快速上涨之后,追入的人可能变多。这里估计的是群体反应,无法从公开数据里直接看见每个人真实的成本和止损线。
价差怎样变成钱,可以看一个很简单的过程。假设一笔策略已有可卖底仓,在短时追涨把价格推到10.20元时卖出2000股,随后情绪回落,以9.90元买回同样数量,恢复原来的持仓,相比一直持有便多了600元,尚未扣除交易成本。公司这段时间不需要多赚一分钱,价差来自交易对手愿意在不同情绪下接受的价格。如果卖出后价格继续上行,买不回来,策略同样会损失机会或被迫高价回补。
量化的规模优势,是能把这类有胜有负的小概率优势,分散到许多股票、许多时段里,持续执行并控制成本。散户盯着的是这一笔能不能回本,模型算的是一大批交易加起来是否有正收益。一个人会疲惫、犹豫、上头,程序可以在预先设定的条件下反复下单。
这会让最容易受情绪驱动的交易者,长期处在不利位置。每一次不肯接受亏损后的拖延,每一次被快速拉升刺激出来的追单,都可能付出更差的成交价格。学会几句“克服贪婪恐惧”,并不能抹掉数据、速度、成本和执行上的差距。
更进一步,有人会主动制造误导性的交易信号。证监会2025年执法综述披露,彭某某开发使用程序化交易工具,通过连续买卖、虚假申报撤单操纵市场,被罚没4亿元。虚假挂单可以让人误判买卖意愿,撤单再让这种意愿突然消失;程序把这套动作做得更快、更密,承担误判后果的仍然是真金白银下单的人。
应当被追究的,正是技术优势被怎样使用。发现并交易已有的价格偏差,与故意制造假信号诱导别人交易,对市场的后果完全不同。监管如果只看到成交活跃、报价迅速,却没有看清谁在制造假象,所谓技术进步就可能变成更高效率的收割。
一个市场不能把普通人的情绪弱点当成源源不断的交易资源,转过头又把所有损失解释为他们不够理性。人性确实有漏洞,规则的责任,就是限制别人利用这些漏洞作恶的空间。
第六宗罪:懒惰|中介的恶
一套假账要走进公开市场,通常还要经过许多专业人士的手。
保荐机构做尽调,会计师核查财务,律师对相关法律事项发表意见。普通投资者没有能力重新检查每一份合同、每一笔银行存款,只能依赖这些专业工作的结果。中介的签字越值钱,失职带来的损害就越大。
康美药业案里,正中珠江的审计问题具体到了让人难以理解的程度。计划中应该直接从银行取得的对账单,实际从公司人员手里拿了过来。银行回函和对账单出现明显异常、相互矛盾,审计人员没有继续追查。应收账款函证过程中,项目经理还参与伪造发函路径,让本应独立完成的核查落进被审计公司的控制。
纸面上有程序,实际没有按程序做;底稿里有记录,某些记录对应的动作却没有发生。投资者看见的是一份正式审计意见,很难看见意见是怎样生产出来的。
发行人付费,中介又要为公众把关,这种关系天然需要强有力的约束。揭露问题可能失去客户,放过问题可以保住收入;如果失败后的赔偿和责任来得太晚,甚至不足以覆盖前面拿到的好处,业务部门就有动力把认真核查理解成给项目添麻烦。
于是,公开披露的文件越来越厚,核查的实质却可能越来越薄。合同、函证、访谈记录、法律意见,一项都不少,最该回答的那个问题反而没人认真回答:这门生意到底是不是真的。
承担这份责任,需要动到中介自己的钱。紫晶存储案中,四家中介机构通过先行赔付,向16986户投资者支付了约10.86亿元。这样的安排给出了一个很直接的标准:专业机构替融资材料提供信用,就要为自己的失职承担可以实际执行的成本。否则,收费时强调专业,赔钱时强调企业隐瞒,最后仍然只剩散户独自承担相信专业的代价。
第七宗罪:贪婪|荐股黑嘴的恶
等到筹码需要有人接,最后一道工序就轮到流量。
金浤的案例已经被监管查实:金永荣公开推荐32只股票,又在荐股当日或次日大量反向卖出,违法所得约4162万元。粉丝还在读逻辑,他已经在卖股票。
还有一类KOL,把持仓、财富人设和粉丝信任揉在了一起。自己进入上市公司股东榜,随后公开谈论公司,股价上涨再给选股能力背书,吸引更多人跟随。鑫多多,也就是刘鑫,这两年的争议就集中在这里。
2025年,他多次谈及中毅达。这只股票在当年5月21日冲到18.30元后急速跳水,次日跌停,收在14.21元。从前一天盘中高点算起,回撤已经超过22%。一个早早买入的人,可以把这叫作牛股调整;在热度最高时追进去的人,承受的却是本金迅速缩水。
到了国晟科技,公开言论和持仓变化的反差更大。据澎湃新闻报道,2026年1月,他在回复网友时称,自己持有国晟已超过三个月,“估计半年内”都不会卖出。对于随后引发争议的一季度减仓,他解释为满足券商融资账户持股比例的合规要求。
财报给出的持仓变化是:2025年末2831.41万股,2026年一季度末2566.66万股,到了6月底,只剩666.66万股。二季度又减少1900万股。半年下来,年末那笔持仓已经削减超过四分之三。
粉丝得到的是一句长期看好的表态,公开财报里呈现的,却是不断缩小的持仓。季度之间具体哪天卖、卖了多少,跟随者不能靠一篇看多文章知道。
被讲成长期机会的国晟科技,2026年上半年归母净利润仍亏损8634.56万元。股价则从4月9日盘中的34.27元,跌到8月27日收盘的9.42元,回撤超过七成。热闹时被当成信仰的股票,最后还得面对亏损、现金流和买盘退潮。
下跌也没有局限于一只票。2026年5月7日,被市场归入“鑫多多概念股”的天银机电收跌10.49%,美诺华跌停,德龙汇能、法尔胜等也出现明显下跌。几家公司主营业务不同,却因为同一位网红股东被放在一起追捧,又在围绕他的争议中一起承受情绪冲击。
这套玩法危险的地方,是KOL本人逐渐替代了公司的经营事实。股民开始关心他今天发了什么、是不是还拿着、有没有回复评论,却越来越少追问公司靠什么赚钱、眼前的股价需要多少利润才能支撑。一个亏损企业,只要得到足够有号召力的人反复看好,也能被包装成普通人改变命运的机会。
“他也买了”尤其容易让人放下戒心。同一只股票,低位持有者有利润垫,可以分批卖、随时调整仓位;高位跟进的粉丝,没有同样的成本,也未必及时知道对方已经改变想法。买了同一个代码,风险从来没有因此均分。
流量把这种差距变得更有利可图。看多的人越有影响力,越容易吸引跟随买盘,原有筹码也就越容易找到买家。即使没有向粉丝收过一分钱课程费,粉丝的买单仍然可能成为他的退出条件。信任在评论区里看起来很温暖,到了交易盘口,就有了现金价值。
把业绩支撑薄弱、价格已经被情绪推高的股票讲成信仰,再让跟随者用本金承受故事退潮,这就是KOL荐股最值得追问的恶。不能上涨时把自己塑造成带人发财的领路人,下跌后又只剩一句“成年人独立判断”。
把这七个部分放在一起,A股最令人难以接受的地方就很清楚了。权力、制度、信息、资本、技术和传播,本来应该受到不同的约束;当它们被用来相互配合,普通投资者就可能成为整套安排里最后知道真相、最难追回损失的人。
散户承担企业经营失败的风险,可以;承担自己买贵了的后果,也可以。造假的利润、被搬走的现金、提前商量好的出货、拿钱办事的监管者,这些都有具体的责任人,不能一起塞进“买者自负”四个字里。
一个市场是否成熟,要看融资者和掌握优势的人受到多少约束,看受害者能否及时拿到赔偿。退市清掉了证券代码,罚单确定了违法责任,投资者的钱有没有追回来,是另外一件必须办完的事。
A股已经有全球第二的体量。它该补上的,是让普通人不用先识破一整套骗局,也能在这里买一家公司的股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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